沪城的四月，空气中弥漫着梧桐絮和淡淡的海风咸味。
金茂大厦八十八层的旋转餐厅正在举办年度慈善晚宴。水晶灯折射出万千光点，
落在香槟塔上，折射出炫目的流光。政商名流、名媛明星齐聚一堂，衣香鬓影，笑语喧哗。
林薇薇踏进会场时，正巧是晚上八点整。
她穿着香槟金色Giambattista Valli高定鱼尾裙，
裙摆处手工缝制的十万颗施华洛世奇水晶随着她的步伐闪烁如星河。
颈间是Cartier古董钻石项链，1890年的作品，
去年在苏富比拍卖会上被她以九百万拍下。长发微卷，松散地垂在肩头，
发间别着一枚简约的钻石发卡——那是她十八岁成人礼时，母亲留下的遗物。“薇薇，这边！
”苏瑶提着Valentino红色晚宴包走过来，身上是Dior最新季的星空裙。
她凑到林薇薇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兴奋：“重磅消息，顾家那位今晚也来了。
”林薇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宴会厅另一头，顾廷琛正端着香槟与几位商界前辈交谈。
他穿着Tom Ford定制黑色西装，剪裁完美贴合身形，衬得肩宽腰窄。
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挺，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礼貌而不失距离感。
他身边站着一位穿Elie Saab白色羽毛礼服的女子，温婉端庄，手轻轻搭在他臂弯。
女子微微侧头听他说话，偶尔掩唇轻笑，举止优雅得体。“白家千金，白若雪。
”苏瑶小声说，“刚从伦敦政治经济学院读完硕士回来。听说顾白两家正在谈联姻，
这次晚宴算是正式亮相。”林薇薇从侍者托盘中接过一杯香槟，
金黄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真巧，我家里也在给我安排联姻对象。”“谁？
”苏瑶眼睛一亮。“赵氏集团的赵明轩。”林薇薇抿了口酒，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我爸说下个月安排见面，如果合适，年底订婚。”苏瑶倒吸一口气：“赵明轩？
那个换女友比换衣服还快的花花公子？你爸疯了？”“赵氏想进军高端酒店业，
需要林氏的地产资源。林家想扩大商业版图，需要赵氏的酒店管理经验。”林薇薇晃着酒杯，
眼神冷静，“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可是——”“没有可是。”林薇薇打断她，
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商业联姻而已，各取所需。感情？那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两人正说着，顾廷琛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目光，转头望来。四目相对。那一刻，
时间仿佛被拉长。水晶灯的光落在他眼里，折射出深浅不一的光泽。
林薇薇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类似评估的神色——就像她在审视一份并购案时那样，
冷静、精准、不带感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角度，朝她们点了点头。
“他过来了。”苏瑶紧张地拽了拽林薇薇的裙摆。顾廷琛确实走了过来，
白若雪挽着他的手臂，步伐优雅。“林小姐，好久不见。”他在林薇薇面前站定，伸出手。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整齐，腕上是一块百达翡丽复杂功能计时系列腕表，低调而奢华。
林薇薇把手递过去：“顾少，幸会。”指尖相触的瞬间，
她感觉到他指腹有一层薄茧——那是常年握高尔夫球杆、或是某些运动器械留下的痕迹。
他的手温暖干燥，握手力度适中，三秒后礼貌松开。完美得无可挑剔。“这位是白若雪小姐。
”顾廷琛侧身介绍。白若雪温柔一笑，露出浅浅的酒窝：“林小姐，常听廷琛提起你，
说你是沪城最会做生意的千金，把林氏的酒店业务做得风生水起。”“白小姐过奖了。
”林薇薇微笑，“顾少才是年轻有为，听说顾氏最近在谈南城那块地？位置很不错。
”顾廷琛眼中掠过一丝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林小姐消息灵通。”“彼此彼此。
”林薇薇举杯，“我也对那块地有兴趣。看来，我们要成为竞争对手了。”香槟杯轻轻相碰，
发出清脆的响声。顾廷琛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说：“竞争未必是坏事。有时候，
竞争对手能让人看清自己的不足。”“顾少说得对。”林薇薇笑意加深，
“那我们就各凭本事了。”短暂寒暄后，顾廷琛带着白若雪离开，走向下一拨应酬对象。
苏瑶看着他们的背影，小声说：“薇薇，你有没有觉得……顾廷琛看你的眼神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说不上来。”苏瑶皱眉，“就好像……好像猎人在看猎物？
”林薇薇轻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巧了，我也在看他。”“什么？”“没什么。
”林薇薇放下酒杯，从手包里取出粉饼补妆。镜子里映出她精致的面容，
和眼底一抹深藏的锐利，“去跟王董打个招呼吧，他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
”她转身走向宴会厅另一侧，鱼尾裙摆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而她没有看见，
在她转身的瞬间，顾廷琛也回头看了一眼。他的目光落在她背影上，停留了三秒。然后低头，
对身边的白若雪轻声说了句什么。白若雪点头，松开了挽着他的手，走向洗手间方向。
顾廷琛则走向露台，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支烟，点燃。烟雾缭绕中，他拿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赵明轩的资料查到了吗？”他对着电话说，声音压得很低，“嗯，
发我邮箱。还有，盯紧林薇薇最近的动作，她不会轻易放弃南城那块地。”挂断电话，
他倚在栏杆上，望着沪城璀璨的夜景。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棋局已经布好。现在，
只等猎物入网。一周后的周三下午，林氏集团总部三十八层。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办公室，
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几何形状的光斑。林薇薇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美式咖啡，
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上。那是南城地块的详细资料——占地两百亩，
位于未来城市规划的新商业中心，毗邻即将开通的地铁十号线。保守估计，
开发成高端商业综合体后，利润至少在五十亿以上。“咚咚。”敲门声响起。“进。
”助理周琳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个平板电脑：“林总，刚收到的消息，
顾氏正式提交了南城地块的竞标申请。另外……”她顿了顿，
“赵明轩先生约您今晚共进晚餐，地点在外滩三号的Jean Georges。
”林薇薇转身，接过平板电脑：“顾氏的标书内容能拿到吗？”“已经在想办法，
但顾氏这次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周琳说，“不过我们查到，
顾廷琛上周三和规划局的李局打过高尔夫，周五和国土局的张处吃过饭。他这次，势在必得。
”“意料之中。”林薇薇滑动屏幕，看着顾氏近期的股价走势，“白家那边呢？
”“白氏集团资金链紧张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周琳调出另一份报告，
“他们去年在海南的投资失败，亏损近二十亿。现在银行在收紧贷款，几个供应商也在催款。
如果下个月再融不到资，恐怕……”“顾廷琛和白若雪的‘恋情’，
就是在这个时候传出来的。”林薇薇放下平板，走到办公桌前，“真巧，不是吗？
”周琳愣了愣：“林总的意思是……”“白氏需要资金，
顾氏想要白氏手里那几家高端商场的股份。”林薇薇在椅子上坐下，转动着手中的钢笔，
“联姻是最快的方式。顾廷琛娶了白若雪，顾家帮白家渡过难关，
白家把股份作为‘嫁妆’送给顾家。双赢。
”“那赵明轩那边……”“赵家想要林氏在浦东的那块地，用来建七星级酒店。
”林薇薇笑了，“我爸想用我的婚姻换那块地的合作开发权。也是双赢。”周琳沉默了几秒，
小心翼翼地问：“那林总您……真的要嫁给赵明轩吗？”林薇薇没有直接回答。她站起身，
重新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如蚂蚁般穿梭的车流。许久，她才开口：“周琳，你知道在丛林里，
当两只老虎争夺同一块领地时，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吗？”“是什么？”“引入第三只老虎。
”林薇薇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让三只老虎互相牵制，谁也不敢先动。
”周琳似懂非懂。林薇薇也不解释，只是说：“帮我约顾廷琛，明天下午三点，
外滩源壹号的咖啡馆。就说……我想和他谈谈南城地块的事。”“以什么名义？
”“竞争对手的名义。”林薇薇勾起唇角，“另外，
把我们手里那份关于赵氏集团财务问题的资料，匿名发给顾氏。”周琳睁大眼睛：“林总，
那是我们花了很大代价才拿到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林薇薇打断她，
“按我说的做。”“是。”周琳离开后，林薇薇坐回办公椅，打开电脑。
屏幕上是一张顾廷琛的照片——去年在达沃斯论坛上拍的。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正在演讲，
神情专注而自信。林薇薇放大照片，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深邃，冷静，藏着太多东西。
她想起慈善晚宴上，他看她的眼神——那种评估的、算计的、仿佛在衡量价值的神色。
他们是一类人。都善于伪装，精于算计，习惯把感情当作筹码。所以，这场游戏，
一定会很有趣。第二天下午，外滩源壹号。这是一家颇具民国风情的咖啡馆，藏在老洋房里，
客人不多，环境幽静。林薇薇选了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南城地块的资料，
手边是一杯冰美式。三点整，顾廷琛准时出现。他今天穿浅灰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
白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少了几分正式，多了几分随性。进门后，他环视一周，
看到林薇薇，微微一笑，走了过来。“林小姐很守时。”他在对面坐下。“顾少也是。
”林薇薇合上文件夹，“喝什么？”“美式，谢谢。”侍者很快送上咖啡。
顾廷琛搅拌着咖啡，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林小姐约我，是想谈南城地块的合作？”“不。
”林薇薇直视他的眼睛，“我是来谈联姻的。”顾廷琛搅拌咖啡的动作顿了一下，
随即恢复自然：“林小姐开什么玩笑。”“没开玩笑。”林薇薇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我知道你和白若雪在做戏。白氏快不行了，
你想趁机低价收购他们手里那六家高端商场的股份。而我，需要一个人帮我挡掉赵家的联姻。
”顾廷琛看着她，眼神深了几分：“林小姐怎么知道我和若雪是做戏？
”“因为你看她的眼神。”林薇薇笑了，“就像我看赵明轩一样。我们都是演员，顾少，
何必互相拆穿？”空气安静了几秒。咖啡馆里播放着慵懒的爵士乐，窗外是外滩的百年建筑，
时光在这里仿佛流淌得特别慢。顾廷琛放下咖啡勺，向后靠在椅背上：“林小姐想要什么？
”“合作。”林薇薇说，“我们假装在一起，你得到白氏的股份，我摆脱赵家的婚约。
南城地块，我们各凭本事。”“听起来我比较亏。”顾廷琛挑眉，“我帮了你，
还要在竞标中和你竞争。”“不亏。”林薇薇打开手机，调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赵氏最近在和顾氏抢北区的项目，对吧？如果我‘嫁’给你，赵明轩肯定会疯狂针对顾氏。
但如果你‘娶’了我，赵家反而会顾忌林氏，不敢轻举妄动。
”顾廷琛看着那份文件——上面是赵氏针对顾氏北区项目的详细计划，
包括报价底线、关键人脉、甚至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详细得让人心惊。
“你怎么拿到这个的？”他抬头，眼神锐利。“我有我的渠道。”林薇薇收起手机，“顾少，
考虑一下？强强联合，总比两败俱伤好。”顾廷琛沉默着，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一下，两下，
三下。然后他笑了：“林小姐，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彼此彼此。”“成交。
”两人伸手相握。这次握得比晚宴上久了一些，顾廷琛的手很暖，掌心薄茧的触感更加清晰。
松开手后，顾廷琛补充道：“既然是演戏，就要演全套。从今天起，我们是情侣了。
”“没问题。”林薇薇笑靥如花，“男朋友。”“女朋友。”顾廷琛也笑，“那么，
第一场戏什么时候开演？”“就现在。”林薇薇拿起包，“陪我逛个街？
听说顾少给女朋友买礼物，从来不小气。”顾廷琛起身，为她拉开椅子：“我的荣幸。
”两人并肩走出咖啡馆，阳光下，身影被拉得很长。路过的行人偶尔侧目——好一对璧人。
但没人知道，这看似亲密的姿态下，是两把互相试探的刀。当天晚上，沪城八卦圈炸了。
有人拍到顾廷琛和林薇薇在国金中心逛街，顾廷琛为她买下了一款限量版爱马仕包，
价值八十万。照片里，林薇薇挽着顾廷琛的手臂，笑容灿烂；顾廷琛低头看她，眼神温柔。
紧接着，又有人爆料：顾廷琛已经取消了和白若雪的婚约，白若雪黯然神伤，
近日已飞往伦敦“疗伤”。赵明轩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含糊不清的状态：“有些人，有些事，
终究是错付了。”配图是一张夜色中的外滩，孤独而寂寥。林薇薇刷着手机，笑了。
她给顾廷琛发了条微信：“演技不错。”顾廷琛很快回复：“你也是。明天有场慈善拍卖，
陪我出席？”“好。”放下手机，林薇薇走到阳台。夜色已深，城市灯火如星河倒悬。
这场戏，开场很顺利。但她心里清楚，顾廷琛答应得太快，太干脆。像他那样的人，
不可能轻易被说服。除非……这本就是他的计划。林薇薇靠在栏杆上，夜风吹起她的长发。
她想起下午在咖啡馆，顾廷琛看那份赵氏资料时的眼神——不是惊讶，
而是“果然如此”的了然。就好像，他早就知道她会拿出那份资料。就好像，这一切，
早就在他预料之中。“有意思。”林薇薇轻声自语，“顾廷琛，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但无论如何，戏已经开演。她倒要看看，这场猎爱游戏，最后赢的会是谁。演戏的第一周，
顾廷琛送来了九十九朵厄瓜多尔红玫瑰，花间夹着一张手写卡片：“给最特别的你。
——琛”林薇薇把花插在办公室的花瓶里，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
配文：“谢谢某人的惊喜❤” 设置仅顾廷琛、赵明轩和几个关键人物可见。十分钟后，
顾廷琛点赞。二十分钟后，赵明轩打来电话，语气压抑着怒火：“薇薇，
你和顾廷琛是怎么回事？”“就是你想的那样。”林薇薇语气平淡，“明轩，
我们做朋友比较好。”“朋友？”赵明轩冷笑，“林薇薇，你以为顾廷琛是真的喜欢你？
他只是在利用你！白若雪才走几天，他就找上你，这种男人——”“这种男人怎么了？
”林薇薇打断他，“至少他愿意为我花心思。你呢？除了想通过婚姻得到林氏的资源，
你为我做过什么？”电话那头沉默。林薇薇继续说：“赵明轩，我们都是商人。商人之间，
谈感情太奢侈，谈利益才实在。顾廷琛能给我的，你给不了。所以，就这样吧。
”她挂了电话，顺手拉黑赵明轩的号码。然后给顾廷琛发消息：“赵明轩找我了，
按计划进行。”顾廷琛回复：“收到。晚上接你下班？”“好。”晚上六点，
顾廷琛的黑色劳斯莱斯准时停在林氏大厦楼下。他本人靠在车旁，手里拿着一束白色郁金香，
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块百达翡丽腕表。下班高峰，
大楼里涌出的人群纷纷侧目。林薇薇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走向他，很自然地接过花，
踮脚在他脸颊轻轻一吻：“等很久了？”“等你，多久都不算久。”顾廷琛为她拉开车门，
手掌绅士地护在她头顶。车子驶离，留下一地议论。“看见没？顾廷琛亲自来接林薇薇下班！
”“还送花，好浪漫啊！”“不是说顾廷琛是出了名的工作狂，从来不搞这些吗？
